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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读书,写作,思考,散步。山村教师,写作二十余年,涉猎小说,散文,诗歌,随笔,作品以乡土体裁为主,追求清新,空灵。作品主要发表在网络,分别发表在本人新浪,网易,天涯,搜狐,凤凰博客,以及网易云阅读,,在中国移动,电信手机阅读基地有六十余部作品上架销售。如果喜欢本人文字,请百度:余继泽。或者进入相关网站搜索:余继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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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  

2014-07-10 14:27:03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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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

 

家乡村庄不大,但是,每年都总是有一些人要离去。离去的都是老人,有爷爷辈的,也有父母那一辈的,都是看着我们出生,成长的人。对爷爷那一辈的生活,只是听大人说起过,知道的并不是特别清楚,倒是对父辈那代人的生活,就像他们对我们的成长很清楚一样,我们对他们的生活,也很是清楚。

那是从艰苦的日子里,走过来的人。听他们说,最初的时候,在集体劳动,再怎样辛苦,一年下来,勉强能有口糊汤饭吃,而有的连吃糊汤饭都困难。后来,有了自己的土地了,自己给自己干了,虽然人到中年,他们却像焕发了青春一样,焕发出了生机,为了让家里人吃口饱饭,能把饭吃好,吃白米细面的,就下了力气种地。家乡村庄周围山脚的一绺儿土地种了不够吃,就在山上开荒种地。一家人的力量有限,就互相换工干活,因为都在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,彼此的心里都知道各自的艰苦,和对有口饱饭吃的渴望,人心也就特别的齐,给谁干活,都用了心,用了力气去敢,于是,就在家乡的山坡上,开出了一块块的荒地,种玉米,也种黄豆,小麦。就在一年下来,家乡每家人几乎都有了饭吃,有的人家,也能吃白米细面的了,家乡不产米,种出的黄豆,就换了大米吃,家乡人在辛苦了一年后,生活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,让人的心里是甜蜜的,激动的,焕发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渴望。于是,在来年,依旧互相换工干活,在家乡的山坡上种玉米,黄豆,小麦。

记忆里,父辈那代人,除非下雨,或者霜雪天能歇着,一般的时候,都忙碌着,下了死力气种地,似乎觉得,只有勤劳,多种地,才能吃饱饭,才能吃馒头,白米。他们这样的劳动方式,这样劳动着,一直到了前些年,有些人发现仅仅种地,就是有口饱饭吃,粮食再多,没有钱用也是不行的,就有了另外的门道,弄了三轮蹦蹦车开着,把山里的东西贩出去,把山外的东西贩进来,两头挣钱,一年下来,虽然没有种粮食,却一样吃的好,玩的好,还有钱用,就不种地了。只是,这多是和我们一代,年长一些的人,父辈那代人,还是觉得种地是最实在,踏实的正事,那做生意,是在石板上过日子,是在水面漂的,不稳定,生意做的好了,有吃有喝,有钱用,做的不好了,赔钱不说,家里吃喝就有问题了,这对于父辈那代人来说,是断然不能接受的。于是,依旧种地。直到前几年,退耕还林,上边不让种坡地,给粮食吃,父辈那代人才真正的告别了互相换工干活,下了力气种地的生活,才得以清闲下来。但是,尽管上边给的有米面,顿顿吃好的,但是,在土地上劳动了一辈子的他们,就这样吃好的,什么都不做的玩着,却感到不习惯的,仿佛忽然实业了一样空落。于是,村庄外那一绺儿的平地,就是父辈那代人寄托内心的方式,虽然不换工干活了,但是,却时常见到他们去田地里劳动着,种玉米,黄豆,各种蔬菜。把这土地,当成了命根子一样,种的越发的细致,玉米长的绿油油的,黄豆长的豆角一嘟噜,一嘟噜的,各种蔬菜都吃不过来,还送给人一些。只有在土地上劳动着,他们才感到踏实,心灵才找到归宿,这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田地,是寄托他们梦想的地方。现在不让种地了,给米面吃,虽然玩的好,却让他们看不懂,感到生活变了,世道变了。尽管这就是曾经梦想的幸福生活,顿顿吃米面,可是,当这样的生活来临时,却让他们找不到曾经梦想的幸福。

而在这样不用那么辛苦的劳动,就能吃白米细面的生活来临时,却也是让人感到欣慰的,毕竟,他们辛苦了一辈子,能在逐渐老去的时候,不再为了生活那么的辛苦,能吃的好,玩的好,过的清闲,却也是让人感到这就是幸福的生活,似乎以此对他们辛苦了一辈子的补偿。

但是,辛苦了一辈子的他们,有些人在这样的生活来临时,却因为身体忽然病倒了,而不能过这样吃的好,玩着的清闲生活,身体被病魔折磨的枯瘦如此,而带着痛苦,遗憾离开这个世界。

今年离去的,是舅舅。而舅舅的前妻,我们还一直喊着舅娘的,身体已经被癌症摧残的枯瘦如此,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,生命似乎临近了终点。

舅舅是个比较懒,而且也不负责任的人,在家庭有了负担的时候,宁可不吃不喝,什么都不做,也不管孩子。舅娘因此才和他离了婚,和另外一个老光棍结了婚。那光棍在和舅娘结婚后,人很是勤劳,也负责任,就和舅娘辛苦的劳动,把孩子一个个拉扯大,现在都有了各自的归宿。

舅娘是命苦的,在日子刚过好,他的丈夫因病去世了,而现在,他也被病折磨得躺倒了。

时常,我总是去看看她,看着她枯瘦的样子,那被病疼折磨的变了形的脸,脑子里总是会浮现她曾经的身影,记得小的时候,去她家的时候,给我们做吃的。也记得她不服输,要强的个性,下了力气种地的样子,虽然是个女人,就像个男人一样,什么活都做,把家里的日子过的吃穿不愁,柜子里装满了粮食。也记得她说话时,洪亮的声音,很是精神富有底气的样子。而在儿女安顿好了之后,家里的日子也苦尽甘来,有了甜味的时候,家里却发生着变故,而失去丈夫的痛苦里走出来不久的她,竟然也被病魔折磨的躺下了。那曾经洪亮的声音呢!那下了力气干活,健壮的就像男人的身体呢?原来,人无论多么坚强,在面对病魔的时候,才感到人是那么的无助,无力,脆弱。

舅娘的孩子都回来了,脸上很是难过。他们也尽了力了,领着母亲到处去看,无奈是绝症,无法救治了。而也知道了母亲生了不好的病,生命正被病魔折磨得到了尽头,心里很是难过。我想,他们的心里,一定和我一样,在想母亲的艰难,辛苦的一生,心里满是感激,痛苦。

村庄里,时常也有人去屋子里看,但是,也仅仅是看看,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。而窗外,时常的有人经过,人们依旧在生活,太阳从东方升起,西方落下。人们依旧喝酒,打牌,高兴时哈哈大笑。就让我忽然明白,死亡,原来就像人的生命活着一样,都是各自的事情,谁也无法取代。而死亡,除了自己的亲人,为之牵系的人难过之外,别人是不难过的。别人能做的,就是在死亡的时候,能来帮忙,把人入土之后,一切与他们将没有关系,而只有为死去的人而活着的人,心里会回忆,痛苦。

不过,作为村庄的人,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,能去看看,在离去后,能去帮忙,也是让人深为感动的事情了。

当看着被病疼折磨的即将离去,才知道,活着原本就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。可以迎接送走每天的太阳,可以和人说话打牌喝酒,可以去想去的地方。而在生命终结的时候,就化为山脚下的一堆泥土,成为了群山的一部分,化为了亘古的沉默,淡出活着人的生活,除了亲人,渐渐被人淡忘。

家乡的村庄,蓝天,青山,河流,土墙黑瓦依旧,充满了宁静,韵味,富有了田园气息。但是,家乡的人,留不住年轻的一代人,纷纷走出家乡,去寻找他们的梦想。留下的,只是老人,家乡就变得苍老了。但是,有这些苍老的人给守候,就像站在村头的母亲,迎接远行的游子一样,带给人温暖,只是,这些苍老的人啊!却又在逐渐的离去,如果家乡再没有这些在老屋里守候的一代人,家乡的村庄,就再也让人找不到那样的温暖了,回到村庄,看到那关闭的门扉,那空荡荡的村庄,只让人感到凄凉。

那是从苦里走过来的一代人,多么盼望老天的脚步,不那么的匆忙,让那看着我们成长的一代人,脚步走的不要那么匆匆,能永远的停留在村庄,就像儿时回到村庄一样,总是有那些熟悉的身影在村庄里,就让人感到温暖,踏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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